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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会服务自造血:没有捷径可走,但有作业可抄

资源难获取的情况下,社会服务项目是否可以通过自造血实现可持续生长?自造血成功的关键是什么?

 

2016年创立至今,童萌亲子园项目(简称“童萌”)的财务结构发生逆转:服务性收入占比提升到95%,有效覆盖了运营成本。这一数据表明,童萌已实现从早期依赖捐赠到以市场化服务收入为主的转型。

 

在转型过程中,童萌通过深耕细作、积累核心能力、找准定位等方式,成功实现了自我造血。其经验表明,自造血需要具备专业、热爱、洞察力等能力,要有明确的目标和计划,还需要从客观环境中充分借势。

*备注:本文摘编自“公益三人行”直播《解剖“童萌亲子园”:社会服务项目怎么自造血?》。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本机构立场。点击文末“阅读原文”,下载《社区服务自造血基础知识问答》手册。

 


问:童萌的主要业务和运营情况如何?为什么要转型?

 

毛磊:最早童萌的团队是一家国际NGO的儿童早期发展部门,提供的是公益性服务。我们的机构正式成立于2016年,致力于为社区0-3岁儿童及其家庭提供离家近、可负担、高质量的亲子早教服务。通过社区合作,我们在社区公共空间内建设并运营“童萌亲子园”,为社区家庭提供便捷、平价且优质的早教服务。目前我们有社会服务机构和社会企业两种机构形态,将公益与商业结合。

 

该项目在向社会企业转型前,我们采用的是公益模式,运营了两个站点。我们注册了社工机构,希望申请公益创投或政府购买服务资金。但在申请过程中面临一些挑战,儿童早期发展议题很难获得持续性政府购买。我们转而寻求公众筹款、企业筹款、基金会资助。

 

摆在面前的选择是:要么跟着资源走,不断新增业务范围;要么找到多元收入。其实,在申请资助的过程中,我们就已经逐渐发现了真实的用户需求,看到了机构的发展方向——必须找到一条可持续的道路,并在基金会的助力下,逐渐走上了自我造血的路径。因此,我们选择了后者,希望把0-3岁儿童早教服务做好。

 

从2016年提倡收费到走通社会企业的商业模式,我们大概花了3年时间。现在,我们通过90多个门店,支持180余位妈妈开展社区亲子早教微创业,每年服务上万家庭。去年流水可达1000万元,刨除场地费用和妈妈们的工资,收益可以覆盖童萌的基础运营成本。

 

我认为,如果机构服务对象有基本付费能力,且机构自身积累了专业技术,是可以尝试收费服务的,但不是所有机构都有转型社会企业的必要。无论是公益机构还是社会企业,逻辑都一样——为受益人提供好的服务。

 

问:社会组织怎么选择自造血的产品?定价怎么定?场地怎么选择?

 

毛磊:选择自造血产品可参考3个要素:擅长、需求、热爱。首先,需要确定你擅长什么;其次,需要挖掘付费需求;最后,在可能性中选择自己最感兴趣的点。

 

 

 

定价方面,我们优先参考了行业标准和社会组织收费服务,在主流价格区间上,既照顾了用户需求,也考虑了机构发展,最终敲定了这个能保证机构可持续发展的定价(童萌亲子园平均课时费在50元左右,是商业价格的1/3)。

 

场地方面,除了社区空间,我们早期作了很多尝试,曾与物业、培训学校的闲置场地都有过合作,但通过不断试错,发现我们的“主场”还是社区,我们有社区运营的经验和优势,因而最终选择在社区空间开展服务,社区空间的低信任成本也有效地降低了销售成本,我们希望把价格变得更普惠。

 

问:员工是用老员工还是招新人,有什么经验?

 

毛磊:要选择适配的人,把他们用好,甚至发挥其引领作用。童萌亲子园是这样的:我们首先明确提供服务的老师应具备什么样的特质,优先从老员工里匹配人选,因为他们最懂技术、最懂用户。另外,要把技术掌握在机构层面,而非员工身上,否则一旦员工流失,业务就没办法持续。

 

问:产品、场地和人员都定了,怎么开启业务?

 

毛磊:我们需要自下而上地设定目标,再一步一步地做。经过计算,建立一个童萌亲子园并实现可持续运营,至少需要每个月服务20个孩子。而通过“知晓-到店-体验课-付费”的营销步骤,我们的最低转化率约为20%,因此,至少要让100个精准的目标家庭“知晓”。

 

本质上,销售就是个技术活,这对于社会服务项目自造血来说是一大挑战。基于童萌给社会组织做自造血工作坊的经验,我们发现,不少正在尝试转型的社会组织都有专业技术,比如青少年心理健康、营地教育等等。他们在专业技术上经过了多年的积累和沉淀,但普遍缺乏两个重要角色:销售执行人和运营管理负责人。

 

问:这是个挺有意思的话题。公益领域,人们往往热衷于如何把项目做好,但在商业领域,如果只想着把产品做好而不考虑其他,有可能活不长久。

 

毛磊:好酒也怕巷子深,产品好的同时也要让更多人知道,因此,一个机构的成员,要各擅所长。今年,“公益人职业成长”这个话题挺火,我们最近发现,一类原因往往在于公益人成长得太多——成为“六边形战士”,既要做项目,又要管理机构,同时做筹款,还要做传播……什么都做,但是好像没有自己积累专业的方向,这会导致他们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缺少竞争力。

 

童萌的不少员工是从一线摸爬滚打起来的,比如原来上课的家长,变成了我们的老师,后来又成为了我们的员工,他们拥有现场感和丰富的实战经验,能够为一线服务的老师们提供指导。基于此,我认为,职业成长一定要围绕着某一个议题和方向,深耕、积累自己的核心竞争能力。

 

问:童萌编撰的《社区服务自造血基础知识问答》(简称“手册”)里提到自造血,是“复用”自身优势,而非简单变现。做产品和市场,怎么建立相关能力?

 

毛磊:自造血虽然是一个专业、有难度的事,但也有一些方法论可循。我们希望通过这本手册,为大家提供相关参考。要把握“自造血是手段,修炼专业能力是核心”这个道理。专业能力修炼得越好,就越容易获得资源。

 

机构自造血,一定是机构负责人的事。管理者自己要学习,可以尝试从身边朋友中寻求有用的建议,在学习、实践中慢慢积累知识与经验,不断复盘迭代,取得进步。童萌做得比较好的一点是,我们会在每周开会时复盘上一步遇到了哪些问题、接下来如何改进。我们甚至没有半年会和年会,因为迭代周期是“周”,甚至是“天”,我们会随时调整策略。

 

问:手册里提到了自我造血有4个模式,请结合童萌的转型解读一下。

 

毛磊:手册中,社会组织的4种模式分别对应我们需要的4种不同的专业能力。首先,找到自己具备哪些专业能力,再看选择什么模式,就更容易找到自己对标和学习的榜样。以“平台模式”为例,不少社会组织在开展托管和运营社区空间的业务,他们的核心优势是公共空间的运营管理能力,需要补齐选品能力,即选好服务主理人。

 

 

 

关键在于明确目标,保证自身资源禀赋与能力擅长相关。这个模式的框架,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、可对标发展能力的方向。

 

问:自造血给童萌机构的发展带来了什么作用?成功的原因包括哪些?

 

毛磊:首先,自造血一定程度上反哺了机构;其次,它改变了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,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。

 

我们成功转型的原因包括主客观两个方面。客观因素也非常重要。第一,我们转型社会企业的过程中,赶上了开放二胎的风口;第二,2014-2015年,成都市大力推进社区治理,重新打造和优化了很多新的空间;第三,成都市自2018年起推行社会企业,即使没有资金支持,社区也能快速地接受收费理念。

 

主观因素方面,创始人的企业家精神非常重要。创始人要热爱这个议题与事业,有死磕的劲头。如果觉得一件事非常重要,那就先干再找钱,而不是等筹款好了才开始干,并且要快速学习和成长。